“哦,我们是大学生,不是这个村的,但是这个镇的。临近毕业,我们要做毕业论文,项目就是家乡水质调查及其影响。落柏村这条河臭是出了名的,其实去年我们就来过一次,河流各项检测指数严重超标。我们就把污染情况举报给了政府,”男孩挠头,查看了一些魏正亮和夏松的脸色,“政府派人下来查,竟然说检测结果达标。我们几个不服,打算今年再试一次。”
“你们还年轻,应该好好上学,如果再遇到刚才的情况,多危险。你们要是出了事,你们想没想过父母怎么办?”魏正亮年龄也不大,但遇到更年轻的,立马就进入长辈角色。
“哥,你这话说得不对。我们是大学生,祖国的未来,如果人人遇事都往后躲,我们以后的子孙后代怎么办?而且我们查了这个地方的县志,但凡是这条河流经的地区,村民得癌症的机率都大,这几年人口数量不断下滑,难道说跟环境污染没有关系?这可不是小事。”
魏正亮听他一说,如五雷轰顶,他想到了母亲王水彬。
他心心念念想要逃离的家乡,现在有几个外乡青年,怀着一腔热情,想要让它变好!
“反正,这事我们还要做下去,你别管!”
三人说完,还是拿瓶子取了水。
“大哥,今天谢谢你,我们还得去上游取水,先走了。”
“河水的事你知道吗?”魏正亮问夏松。
夏松点头,“前几年污染的事就被举报过,上头下来人了,几个人去了刘军家,你哥也去了。回来,他跟我说,刘军说让注水,抽了深井水往河流里注,然后检查的人从上流取水,检测出来能不合格吗?你哥干过一次,后来就没干了。这些年,村里的买卖不行了,刘军的合作社也黄了,污水排放倒是少了,不过这么多年的积累,哪能那么容易驱除?估计,刘军也是不想交罚款。他也钱紧,刘俊伟有病,需要大把的钱,他还有一个小儿子要养。”
“嗯,回家吧。”
魏正亮心情沉重,晚饭吃得也不多。魏正明问他是不是和媳妇吵架了。
夜里,他梦见村民们变成了一只只待宰的羔羊,他们眼里没有惊恐,纯粹的天真无知,而滴血的屠刀就握在杀红了眼的刘军手里。
魏正亮睡了一晚,第二天和魏正明给母亲上坟烧纸,回家看了一眼魏长海,留了一千块钱就返回县城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