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说说。”
“我只有一个儿子,王江,起名字的时候,我们两口子就希望他将来能像大江大河一样活得开阔,没想到,”王宝山老泪纵横,“没想到还这么年轻就死了。”
“他被确诊骨癌那天,刚刚过完25岁生日,我给他买了一部智能手机,他喜欢的不得了。我后悔,自己太粗心,老早他就跟我说腿疼,我还说他大小伙子矫情。”王宝山哭得泣不成声,呜咽的声音像濒死求生的老牛,讯问一度中断。
“如果他妈妈活着,肯定能早发现,是我太粗心了,只想着挣钱、挣钱、挣钱!可是我挣再多的钱又有什么用呢?我一个卖苦力的,挣再多钱还能飞上天?不过是为了我儿子有个好生活罢了,可是他现在也死了,我挣再多钱又有什么用?”
“王江一开始住在别的医院,后来我在网上查到灵雅医院治疗肿瘤病有口碑,我很快就给他办理了出院手续,转到了灵雅医院,接待我们的就是罗仟,主治大夫是一位姓陈的大夫。罗仟大夫态度很好,很为王江着想,处处周到,我很感激他。他向我介绍了他们医院治疗癌症的技术,给我讲原理,我虽然听不懂,但是他确实重新燃起了治好儿子的希望。”
“王江在灵雅住院后,情况很稳定,我甚至觉得他要好了,只是他的各项指标并没有太大好转。王江很懂事,虽然生病的是他,可是经常安慰我,让我不要担心,他年轻,一切都能挺过去,他还要结婚,给我生孙子,给我养老。”王宝山再次中断讲述,魏正亮示意余温把他手里的水杯蓄满。
“前前后后,我花了快二十万,房子也抵押出去了,王江的身体状况却突然急转直下,脑袋都水肿了。那天,罗仟约我出去,说有事要跟我说,我们见面了,他说我儿子治不好了!之前都是他骗我的!我一时气急,动手打了他,推搡时他就掉下去了。”
“他骗了你什么?”魏正亮问。
王宝山被他一问,竟一愣,他说不出罗仟骗了他什么。
“医院治不好的病也是有的,也不能因此就杀医生啊。”余温不自觉嘀咕一声。
魏正亮瞪了她一眼。
“可是,他不该给我希望!”王宝山嘶吼,沧桑的声音刺破审讯室的门,回荡在公安局老旧的走廊里。
“搞了半天,还是个意外致死。”余温嘟囔,声音中透着失望,这是警界菜鸟特有的变态职业病症状。
当警察久了的,早就褪去了猎奇心理,只希望天下太平充满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