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过早饭,裴颖一出门,徐玉米就进厨房取了勺子伸进嗓子眼,用力压舌根。她扶着院子里一棵经年的柿子树,干呕几声,吐出一堆秽物。水龙头冲了勺子,又从衣服兜子里掏出纯白棉布手绢擦拭勺子。
手绢的四周是紫色棉线锁边,除此外没有任何装饰,也是裴颖给她准备的。
徐玉米用花墙子眼里搁着的三角锄头尖刨了坑,埋了秽物,才返回到屋子里。坐到炕沿上,打算看会电视,低头又看见胸前粘上几滴呕吐物,又用手绢抹了抹,不抹还好,一抹开更不好收拾,看起来越发恶心。
徐玉米脱掉裴颖早上让她穿的早已褪色的玫红色圆领运动衣,从衣柜里拿出白衬衣换上。衬衣是父亲徐建新托人从外地给她买的,她喜欢的不得了,可是裴颖不让她穿,说太招摇。她就每天都跑去衣柜看,趁裴颖不注意,在身前比划,时机得当了就穿出来显摆一下。
估摸着,母亲裴颖早就不见了踪影,徐玉米打算穿着白衬衣出去,外边逛逛,顺便展示一下自己的衣服。
路上,她看见上学走着的魏正亮,想到自己每天吃的猪鼻子,气就不打一处来。
“魏正亮!”徐玉米喊他。
魏正亮回过头。
徐玉米三步并作两步,跑到他跟前,对他说:
“魏正亮,你家不是做鸡的嘛,能不能别卖给我妈猪鼻子了。”
裴颖买给徐玉米的猪鼻子都是从魏正亮家买的。
“什么意思?”魏正亮拧眉。
“每天吃,每天吃我都快吐死啦,真的很恶心。”
魏正亮刚想张嘴说,你不会不吃。可是,话还没出口,想到班主任裴颖刻板的脸,严肃的表情,又想到自己也有身不由己的时候,只能说:“关我什么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