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你会遗憾吗?”蒲争问,“你曾经也是真心期待过周正阳的吧?”
陈青禾唇角牵起一抹苦笑,点点头。
“那时候,我看见有女子遇人不淑,总觉得那不过是万中无一的个例,我甚至还会暗自庆幸,觉得相比于那些所托非人的姐妹,我未来的夫君是顶顶好的,我也不会再走我娘走过的老路。”
“可后来我隐隐发现,事情并不是我所想的那样。那些婚后不幸的十个苦命女子里,至少有八个并不是她们的错,可总有人偏说是她们不够温顺,不够体贴,连丈夫杀人放火,最后都能怪到妻子不会疏导郁结的根上。”
陈青禾透过镜子望向蒲争,眼眸清亮如秋雨洗过的寒星,映得满头珠翠都黯然失色。
“说真的,我很佩服三娘,她在你心性初成的时候,从来不用那些‘从一而终’的酸文腐字拘着你,所以你骨子里就带着股清醒劲儿。”
“你忘了,我刚来武馆的时候,还被沈怀信那点关怀晃过神儿,”蒲争闻言,脸上泛起有些尴尬的笑,似乎那段年少时候情感的萌动,她也并不愿意回想。
“如今我早不稀罕什么情爱了,甚至倒觉得存了这心思,反倒显得自己没出息。因为这会让我感到自己很弱,但我不想这样,”蒲争皱起眉头,语气里透着一股子执拗,“所以先前我还总想不通,像周正阳那样的人,怎么会值得你踌躇这些时日。”
“七情六欲本是天性,何须以此为耻?”陈青禾缓缓站起身,面朝着蒲争,“你这些年攒下的手腕、人脉、银钱、声望,早就能撑起一个堂堂正正的‘人’字。你的价值,从来都不会因渴求爱而折损半分。”
蒲争的眼神似乎有些动容。她试探地伸出手,在触碰到陈青禾手指的刹那,她一把将对方的手握进了掌心。
“不过现在,是我们渴求将来的时候,”蒲争的向来果决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犹疑,“我们会成功的,对吗?”
“会的,”陈青禾上前一步抱住蒲争,“我们一定会成功。”
——“请新人敬茶!”
司仪的嗓音唤回了蒲争的思绪。她与端着茶盘的屠蓉交换了一个眼神,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