腹中钝痛突然加剧,仿佛有把生锈的刀在脏腑间来回搅动。冷汗顺着陈铁山沟壑纵横的脸庞滚落,在石板上砸出深色的痕迹。
偏偏是今夜
偏偏在回房的路上
难不成难不成
“荒谬!”陈铁山咬紧牙关,趿拉着鞋向前走去。
只要睡上一觉,这些血痕、黑猫、绞痛,都会像晨露般消散。他这样坚信着,尽管布鞋已经在地上拖出歪斜的轨迹。
睡一觉,睡一觉便好了。
天亮的时候,是小六子将陈铁山唤醒的。睁开眼的刹那,陈铁山最先感知到的不是透窗而入的晨曦,而是昨夜剧痛消退后残留的、近乎虚幻的轻松感。
这让他浮肿的脸上闪过一丝孩童般的欣喜。
小六子偷偷将止痛药藏进了袖中。蒲争告诉他,陈铁山如今已是行将就木,只能靠着止痛药让他再撑得久一些,起码也不会那么痛苦。
门外传来了细碎的脚步声。小六子打了个手势,几个丫头鱼贯而入,手中托着的喜服红得刺眼。
晨光中,那袭红衣不再令人惊惶,反倒让陈铁山生出了几分期待。他忽然想看看,这套他老早就定下的喜服,穿在身上会是什么样子。
丫头们为他穿上雪白内衬,系上朱红外褂。陈铁山挺直腰板站在铜镜前,窗外喧闹的人声让他嘴角不自觉扬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