思想的转变哪是一朝一夕的呢?
那些根深蒂固的顽疾,那些在心里被腌透的念想,若不是真真切切吃了一场亏,是永远不可能消除掉的。
但奇怪的是,自此后,忘了从哪一期开始,“燧上闻莺客”的名头在报界彻底消失。
起初陈青禾以为这位笔锋犀利的论客早已另谋高就,可跑遍燧城七家报馆,翻遍了所有时评专栏,那熟悉的花体字就像从未存在过一般。
“自从没了闻莺客的文章,这报纸都少卖了三成哩!”报童挠着头,脸皱得像颗葡萄干。
“这不是好事吗?拖您的福,大小姐一顿游说,没准那句话就让她幡然醒悟,就此封笔了呢!”杨三敬说。
若真是如此,那再好不过。可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却隐隐徘徊在陈青禾的心头。她感觉,这事似乎没有这么简单。
果然,暮春时节的一个清晨,小葫芦慌慌张张撞开院门,嚷嚷着门外有人求见。可待陈青禾赶到门前,她不由怔在了原地——
是闻莺客。
可阶下站着的人哪还有半分意气风发的模样?那个曾经执笔如刀的记者,此刻眼窝深陷,衣衫皱得像揉过的稿纸,整个人仿佛被什么无形之物生生抽走了精气神。
“你好陈小姐,”闻莺客释然一笑,“您当初和我说过,我这支笔,迟早会写出事来的。”
“如您所料。”
只见她的袖管滑下,露出一截枯瘦的手腕。
“我刚被从大狱放出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