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幕中,王敬崇唤来心腹,在对方的手心里放了几块大洋。
他希望几日后,等再次听到有关梁鸿勋的消息时,听到的是对方已经死了的消息。
终于还是到了这一天。
梁鸿勋坐在马车里,静静听着车外的动静。如果没有猜错,应该是王敬崇派的人截住了马车。
到底是低估了王敬崇的狠绝,只是不想缴纳过多的分红,便会引来如此的杀身之祸。不过谁让从一开始,他与那王科长之间就存着差距。他不过是一个族长,手掌摊开的范围,堪堪能盖住一个泊罗村而已。
许是年岁大了,又许是面对绝对权力的无力,年过古稀的梁鸿勋在面临此等事件时,早已没有了过去的执拗。他没有心血去反抗,也没有权势去抵挡,就是当年他亲手培养起的梁重一如今见了他,言行举止里也缺了过去的畏惧和敬重。
衰老是最残忍的夺权。
但梁鸿勋并不想死得太难看。他有些懊悔,当时那枚药片,应该掰下一半送自己上路的。起码那东西见效快,不至于让他走得太痛苦。
马车渐渐动了,梁鸿勋听见车夫一声短促的惨叫。
重物坠地的闷响透过车板传来,紧接着是马蹄慌乱踏碎土块的声音。车帘缝隙间,他瞥见一根染了血的鞭子被扔进了路旁的草丛。
刀刃贴着内衬的暗袋,冰凉如三九天的井水。他早已盘算妥当,待那杀手亲自来取他的性命时,这柄淬过毒的短刃就会捅进对方心窝。
总要有人陪葬的。
车外传来靴底碾碎枯枝的声响,越来越近。老人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狠厉,像垂死的鬣狗露出最后的獠牙。
车帘被掀开。
“老畜生,你可还认得我?”
这声音与梦魇中索命的低语完美重合。梁鸿勋睁开眼,只见一个身影站在外头。他看不清对方的脸,可他早已知道了对方是谁。
“梁家丫头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