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刃过留春 衔月木 1070 字 9个月前

黑暗潮水般漫上梁鸿勋的眼睛,但他却分明看见,一把匕首正在眼前闪着冷光。

“杀人偿命”

梁丫头的声音仿佛从地底传来。

“天不收你,我收你!”

说完,刀尖一闪,没入胸口。霎时间,血柱喷薄而出。

梁鸿勋猛地睁眼——

汗在被窝里湿成一片。窗外,更夫的梆子正敲过三更。

自那枚氰化钾落入徐三娘的酒杯起,梁鸿勋的梦境就再未安宁过。

每夜合眼,他必会看见自己吞下那珍珠般的毒药。梦里梁丫头总在血泊中冷笑,用手指掐着他的咽喉,而自己却如待宰的羔羊般动弹不得。

“都是梦罢了。”

晨起时,他总这般宽慰自己。那丫头片子生死未卜,如何寻仇?况且那王科长递药时信誓旦旦告诉他,这种高纯度的西洋毒药,整个燧城最有经验的仵作都不会晓得是个什么东西。

“鸿勋兄且宽心,”王敬崇指节叩着青瓷盏,茶汤映出他扭曲的笑,“不过是个疯妇,还能翻出什么浪来?”

当那徐三娘抽搐着躺在地上的时候,梁鸿勋在边上望了许久。他屏住呼吸,死死盯着那张扭曲的面容,新奇又贪婪地记录着这西洋毒药带来的新鲜死相。但令他没想到的是,不过几个呼吸间,活生生的人就僵成了青紫色的尸首。

转瞬毙命,却无声无息。

若是那日在王敬崇的府上,自己也被下了这东西,那岂不是梁鸿勋忆起那日的茶汤,一股对死亡迟来的恐惧如黑水般灌进他的口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