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刃过留春 衔月木 1077 字 9个月前

“老蒲,这个尸斑不对!”三敬指着遗体上的痕迹,“我以往见过的尸斑大多都是暗紫红色,但这个,是鲜红的。”

她的眼睛里是从未有过的认真。

“我怀疑三娘的死,不是因为急病。”

三敬的怀疑并非没有实际的理论支撑。在与余书豪打交道的这些日子,她倒是常托对方从法政学校的图书馆里借些法医书籍。尽管有些读起来相当吃力,却也在她心里埋下了新的种子

传统的仵作受制于“身体发肤受之父母”的理念,验尸不过观其形色、嗅其气味、触其肌理。三敬见过老杨头用银簪试毒,用黄裱纸验伤,却从未见他划开过一具尸体的胸膛。可那些西洋医书里明明白白写着,许多死因,非得剖开血肉,看清脏腑变化才能定论。

只是老杨头面对现代法医学可谓是如临大敌,他不止一次说过剖人肚肠要遭天谴,至于那些阴阳五行,更不能指望那些洋鬼子懂上几分。所以三敬从不敢将书籍带回住所,生怕哪天老杨头看见了大发雷霆,直接撕下书页用来点烟。

如今,眼前的玫瑰色斑痕与她记忆中的图鉴渐渐重合,三敬清晰地记得,那本《毒物学纲要》的第三十七页就记载着这种特殊的尸斑成因,那是一个她从未听过的名称——

氰化物中毒。

“丫头,你倒真是不知天高地厚,”负责接管的警察掏出一份尸检报告,“这尸体可是你爷爷负责的,喏,老杨头的亲笔签字,你还会不认识?”

杨三敬的心顿时沉到湖底,但不甘却渐渐浮了上来。

“这事倒是很棘手。”

佟凤杰镜片后的眼睛扫过尸检报告,指尖在“急病暴毙”的结论上轻轻一叩:

“警署既已定论,断不会再自打嘴巴。而即便你们冒险私验,没有官署钤印的验状,在法庭上也不过是废纸一张。所以从我这里看,就已经是死局了。”

杨三敬犹豫地看向蒲争,却见她眼神如一口无波的古井,似乎在思忖着什么。但沉思过后,她只是像平常一般和佟凤杰道了谢。

日子像被卡住的齿轮,依旧按照原来的轨迹转动着。武馆、戏园、学校,蒲争日复一日像过去那般穿梭期间,仿佛三娘的离去,平常得不过是随手撕下的日历一页,没有影响到她分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