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因为男人看了解气,女人看了自危。但这恰恰证明了一点——”陈青禾一字一顿,“所有人都默认女人应该被评判、被规训。而你,闻莺客,明明有机会用你的笔为姐妹发声,却选择做了父权最得力的帮凶——”
“——陈小姐,”闻莺客直接打断,“你说得慷慨激昂,可曾想过,在这个乱世,我也得先活下去?”
陈青禾注视着她,目光渐渐柔和。
“据我所知,你是这个报社唯一的女性,也是这个报社份量最重的笔杆子,可以说,整个报社几乎都靠着你养活。”
“没错,”闻莺客骄傲地扬起嘴角。
“可你仍然选择了迎合了他们,用你最珍贵的笔,给整个父权社会递交投名状。等更苛刻的标准加诸到了所有女性身上,你却忘了其中还包括你自己。”
陈青禾轻轻翻开报纸,指着闻莺客最新那篇文章中的一段:
“‘新式女子抛头露面,不知检点,实为社会之害’——闻莺女士,你每天着洋装西服出入报馆,在男人堆里争一席之地,按你文中的标准,岂不也在‘不知检点’之列?”
闻莺客脸色微变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女式西装的袖扣。
陈青禾乘胜追击:“你批评新女性追求自由恋爱,可若无这种追求,你现在可能正被父母许配给某个素未谋面的男人相夫教子,哪还有机会在这里与我辩论?”
墙上挂钟敲了三下。闻莺客的目光落向窗外头,几个女学生正结伴走过。
蓝衫黑裙,步履轻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