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别想把你抢走,明明我才是先认识你的吧”
蒲争听得出来,这话说得有些酸涩在里头。杨三敬始终把她作为唯一的知心好友,如今偏生插进来个陈青禾,倒叫她们之间平添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。蒲争心头泛起一丝愧意,却又别无他法,只能在细微处对三敬的情绪多留些心。
“所以我这不是来了吗?”她将刚买的茶点往杨三敬那边推了推。
往后的日子没有了单锋的干预,倒像褪了潮的河滩,渐渐显出了一派平静的轮廓。日子像老式座钟的钟摆,规律得让人安心。蒲争恢复了从武馆到戏园的两点一线,偶尔在坐席间端茶倒水时,还能听见看客们闲聊城中的新鲜事。
比如倪梦容改换了八珍坊过去的庸俗门面,也不再让姑娘们站在门口招徕客人,反倒重金聘了位懂品酒的老师傅坐镇。说来也怪,这做派一改,那些穿西装的文化人便爱来坐坐,有客人甚至专程从租界坐包车来沽酒,生意倒愈发红火。
而对街的利来轩却是另一番光景。邵世泽那套花哨的西洋做派终究露了怯,前些天还看见伙计往外搬红木桌椅,想来是撑不下去了。不过这其中也没少得了倪梦容的手笔——
邵世泽初涉商海,根基未稳,便四处笼络官场中人入股背书。但那些个老于世故的官僚们面上与他推杯换盏,背地里却都留着后手,他们早看出这邵公子不过是个绣花枕头,只待他行差踏错,便会立即撤资撇清。
倪梦容何等精明,早瞧准了这关节。她只消在邵世泽最近那笔关键生意上略施手段,那些股东们虚浮的信任便会如春冰乍裂。商海的倾轧向来如此,一旦信任的基石出现裂痕,崩塌便如推倒骨牌般势不可挡。不过,这都是蒲争后来才知晓的了。
还有些新鲜事,是发生在蒲争身上的。
那夜戏园散场,她提着马灯往武馆走,行至观音巷口却忽闻女子啜泣声,只见三五个地痞正围着个姑娘。于是蒲争二话不说,三拳两脚便将人打发了去,又亲自送那姑娘回了住处。
本以为事情就这样结束,谁承想第二日大清早,武馆门口就闹开了。那姑娘拎着个绣鸳鸯的包袱,正跟小葫芦争得面红耳赤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