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放你太爷爷的狗屁!”单锋一把揪住术士的衣领,唾沫星子直接喷到对方脸上,“像你这种江湖骗子,老子见一个打一个!”
他作势要砸那术士的脸,手扬到半空却滞住了。
禄马同乡的贵人相。这八个字像毒蛇的信子,冷不丁在他心尖上舔了一口。
“趁老子还没改主意,赶紧带着你的破铜烂铁滚蛋!”
“现生止损,为时不晚!”术士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,“不妨听听老夫的主意,若到时觉得不中用,再赏老夫几下拳脚也不迟!”
这术士给他的建议,是要他以退为进。毕竟陈铁山已经察觉到了他的意图,当前要做的,就是收敛锋芒,做小伏低,以温水煮青蛙的方式,慢慢消除陈铁山对他的戒心。
于是单锋便将自己扮成了个孝徒的模样,捏腿、端水、洒扫周正阳干过的,他要抢着干;周正阳没干过的,他更是要闷头干。
让单锋暗自心惊的是,陈铁山眉宇间的厉色,竟真的一日日淡了下去。
这神棍倒真有几分门道。单锋想。
于是他将那术士的话奉为圭臬,所言之事皆按其照办,不多时日后,陈铁山的脸上出现了以往见周正阳时才有的神色。
同情,还夹杂着些赞许。
“可这还差最后一步,”术士捻着山羊胡,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精光,“馆主千金容貌尽毁,终究是拜你所赐。”
“容貌尽毁,说媒嫁人便成了难事。所以待时机成熟,你不妨向陈馆主求娶陈小姐,既显出你悔过之心,又能了却他一方心病。”
单锋依计而行,换来的却是当胸一脚,踹得他五脏六腑都错了位。
等到老地方寻那术士时,他也早已不见了踪影,只剩下那面“铁口直断”的破布幡歪歪斜斜挂在枯树枝上,在风里飘得像招魂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