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这都是倪梦容和沈素秋用血泪教给她的道理。
她早将种种可能都在心里过了个遍,比如陈铁山直奔青龙馆与胡长云当面对质,或是怒极之下直接处置单锋虽然依她对陈铁山的了解,这些情形十成里未必能出一成,可这棋局既已布下,便不得不往前多想三步。
一步错、步步错,满盘皆输。若是叫对方察觉出端倪,她们怕是连全身而退都困难。
所以她们只能成,不能败。
在城郊龙泉寺的偏殿内,蒲争早已备好了单锋串通外
人构陷陈氏武馆的“罪证”。地上的灰土用单锋的布鞋踏过以留痕迹,在佛龛不远处,也会留下没有燃尽的纸灰,若是仔细翻检,便能发现残片上隐约可辨的“婚约”“三分产业”等字迹。
这正是单锋“亲笔”所立,许诺事成之后分给青龙馆三成陈家产业的“契书”。
眼下,陈铁山拣起了纸片,正置在灯笼的光晕里细细瞧着。蒲争躲在廊柱后的阴影里,一边露出眼睛紧盯着陈铁山的面目,一边尽力调整着呼吸,避免发出声响。
她望见在那微光中,陈铁山脸色渐渐沉了下来。他眉头紧锁,眼底却翻涌着浓重的疑色。
那绝不是看到铁证时该有的神情。
难道是哪里出了纰漏?蒲争飞快地在脑海里复盘每一处细节,尽力寻找着其中的矛盾点。
突然,她呼吸一滞——
按理来说,这等契约若真是单锋与胡长云所立,合该各自贴身藏着,留作他日对簿公堂的铁证,可如今蒲争和陈青禾只顾着让陈铁山相信她们打造的“事实”,却忽视了这种契约本不该出现在这里,也不会被焚烧殆尽,更遑论还留下了燃烧未尽的残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