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铁山顿时心中火起,指节捏得“咔吧”作响。
有谁不知,那青龙馆的馆长向来与陈铁山交恶,如今单锋竟暗中与其往来,莫不是存心要给他难堪?这般明目张胆地踩他的脸面,还真当他陈铁山是泥捏的不成!
陈铁山目光一沉,纸条在手里攥了个稀巴烂。
3茶房小杜
在戏园当茶房的日子,说实话,很无趣。
角儿来来回回地换,可戏就那么几本,这一波儿唱过,下一波儿还唱,咿咿呀呀地,经年累月也换不了新篇。
小杜不懂戏,但在庆云这几年的耳朵一磨,现在天天都能跟着唱上两句,虽说终归难听了些。可这无妨,他一个端茶倒水的,又不是靠嗓子赚钱——他靠的是比蟑螂还麻利的腿脚,还有比大清债本还厚的脸皮。
不过今日这场戏倒是别开生面。戏不在台上,在台下。大名鼎鼎的武师陈铁山在二楼雅席上一落座,各位看官的眼神便被他揪走了,仿佛他来这一趟多新鲜似的。
确实新鲜。久闻陈铁山大名如雷贯耳,可真人却是头一回见。《七侠五义》的话本早被小杜翻散了页,如今能亲眼见着侠者,这茶房倒也是真没白当。
上茶!
来嘞!
茶嘴一倾,茶水一灌,陈铁山抬手刮沫低头品茗,自然得仿佛来了好些回似的。
可这陈师傅为何心血来潮到庆云听戏了?
嗐,谁不知这陈铁山平时偏爱去翠微楼听那评弹,可自打那利
来轩招走了那最好的角儿后,陈铁山就再也没享受过这耳边的舒坦。
邵世泽的事迹燧城人谁不晓?那利来轩,心怀道义之人连路过门前都觉晦气,更别提迈进门槛毁了武林人的面子。可时间长了不听,耳朵又觉着没滋味,这不,就来了庆云。
管它京剧还是小调儿,听听咸淡也是好。
铜锣一敲,好戏开场——怪了,今天这调怎么没听过?
小杜朝台上一望,只见那角儿的行头也换了,早不见了往日的旧装扮旧衣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