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刃过留春 衔月木 1018 字 9个月前

“秋姐”蒲争跪倒在草席前,颤抖的手悬在半空,竟不敢触碰。

草席上的人忽然颤动睫毛,费力地撑开眼皮。浑浊的瞳孔定了许久,干裂的唇瓣微微翕动,却只呼出几缕游丝般的气音。

“小争姐”阿蘅扑过来抓住她的衣袖,滚烫的泪水砸在手背上,“你都不知道,这些日子我们是怎么熬过来的。秋姐病得厉害,我们几个凑钱请了郎中,可、可”少女的哽咽堵在喉头,化作破碎的抽泣。

席边上堆着几个豁口的粗瓷碗,里头残留着黑褐色的药渣。蒲争的目光扫过众人憔悴的脸,只见帮厨的小六子眼睛肿得像桃,账房先生的老棉袍下摆沾满泥点,就连最爱美的琴师清萝都蓬头垢面,指甲缝里全是黑泥。

“别哭,”蒲争用指腹轻轻拭去阿蘅的泪水,然后站起身,揽着她单薄的肩膀走出门外。

“不急,”蒲争的声音异常的冷静温和,“把你知道的,从头说给我听。”

在蒲争的安抚下,阿蘅的情绪平静了许多。她抽噎着,将这些时日的事情悉数告诉了蒲争。

自蒲争被拘在武馆之后,邵世泽那边就如嗅到血腥的豺狼一般闻声而动,开始频繁出入茶园。眼看沈素秋身体抱恙,气色一日不如一日,邵世泽便以邵家人自居,扬言要以其父的名义另选一茶园的管理者。于是佟律师适时出面,表明了沈素秋这方的态度:另选可以,但要支付这些年来管理产业的报酬。

此话一出,众人哗然。虽说这些年为了夫家管理产业,没有功劳亦有苦劳,可她怎能忘记当年在众目睽睽下起的誓?又或者说,她从一开始便是带着虚情假意,从头至尾都是为了自己的私心?

于是在市井闲谈中,沈素秋的形象开始逐渐割裂:

在同行口中,她是个精明的当家人;在茶农眼里,她是个宽厚的东家;可到了街坊的嘴里,她却成了处心积虑的外姓人。就连她这些年接济过的穷苦人家也不免暗自嘀咕:这些善举,估摸着也是算计的一部分。

谈起沈素秋这些年的经营,人们总要先夸赞几句茶园生意的红火,夸她将邵家产业打理得井井有条。可话锋一转,便都露出意味深长的神色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