愈是这般欲盖弥彰,愈是显出其中的蹊跷。
炉上铜壶咕嘟作响,蒲争下意识地往炭盆里添了块松木,思绪却飘了老远。
在武馆的这三四年来,她从未怀疑过陈青禾“弱质女流”的身份,而现在想来,那些破绽早就明晃晃地摆在了那里:
陈青禾独自搬运重物时从不喊累,寒冬腊月里手上连个冻疮都不生,甚至偶尔露出的茧子位置,也分明是常年打拳握刀才会留下的痕迹。
最可笑的是武馆上下竟无一人察觉,包括蒲争自己。
热水沿着壶盖溢出,发出“滋滋”声响。蒲争猛然惊醒,连忙将那壶拎起放在一旁。
“想什么呢?”身后忽然传来沈素秋的声音。只见她握着一把苏绣扇款款而来,脸上依旧带着那抹如深潭般不可测的笑意。
“没什么,”蒲争用钩子拨了拨炉里的炭火,“我只是好奇,如果一把好刀,明明很锋利,却在刻意藏它的刃,那会是出于什么原因。”
“那原因就多了,可能是那刀在等一个值得出鞘的时机,又或者”沈素秋摇扇的手一顿,“它要斩的东西,本就该悄无声息地断。”
“悄无声息地断”蒲争低头咂摸着这句话,耳边忽然传来两声轻咳。一抬眼,沈素秋正用扇子掩着唇,单薄的肩膀在秋风里微微一颤。
蒲争转身跑回屋里,不多时捧出了个天青色的臂笼。那布料是特意选的杭绸,棉花也絮得厚实均匀,甚至边角还细心地绣了圈缠枝纹。针脚虽不够工整,却能看出下了一番苦功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