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从来没想过,你娘如果离开了你爹,她能去哪里,”那嘴依旧在说着。
“丫头,咱们这样的女子,倘是离了男人,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,更何况那些虚妄的名利你不仅争不到手,还会让你无休止地陷在痛苦之中。”
“螳臂当车,终会粉身碎骨,”那只苍白的手从袖管中缓缓伸出,“可只要哄过了自己,你就日日都会觉得很有滋味了”
蒲争的眼神逐渐涣散,背后的绳结不知何时已然松脱。她木然地抬起手臂,朝着那只苍白枯瘦的手缓缓伸去。恍惚间,她看见两张新娘的脸开始蠕动变形,最终竟都化成了自己的模样。
——刹那间,她如遭针刺般缩回了手。
“都是骗人的可我骗不过自己”
蒲争眼神不再有半分犹疑,只剩下破釜沉舟的决绝。
“人都是赤条条来,赤条条地走。我既然一无所有,那便没什么可怕的,这世道既然能吃人,那我就能反咬一口!”
“可你拿什么争!”丁采月问。
“用命——!”
“只要这天地存在一天,万物就皆可作我的刃!只要我还有一口气,我就能给自己劈出一条路来走!”
蒲争咬着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