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条街仿若一座沸腾的大茶壶,正咕嘟咕嘟冒着市井的烟火。蒲争沿着主道走了一会儿,总算看到了一家茶楼里贴出来的招工告示。
茶楼名为“松涛阁”,主事的女人姓沈。蒲争被伙计引到她面前时,她正扶着栏杆从楼上缓步走下。湖蓝色的旗袍裹住了她纤细的身段,布料上的暗纹随着步伐若隐若现。只见她面目生得极好,柳眉如青山含翠,杏眼似湖水笼烟,几尺秀发被绾在脑后,一根翡翠滴水钗别在上面,正轻轻摇晃。蒲争想,这应该是个好说话的。
“呦,哪里来的小妮子,是来帮工的?”她唇角噙笑,可笑意却未达眼底,“我们松涛阁来往的都是体面人,活计又细又杂,不知道姑娘我这儿,能待上多久呀?”
明明语气温软,可蒲争却读出了隐隐压迫的气势来。这个人,远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纤弱,不过这倒也不难解释:能将偌大的茶楼打理得如此井井有条,想必也要有一点手段和功夫。
“掌柜的您放心,我过去干的都是些繁重的活计,挑水劈柴、搬桌挪凳都不在话下,夜里值更、清晨洒扫的苦差我也能做得来,”蒲争伸手将满掌的茧子摊开,“工钱每个月三百个铜元,平时您只要能让吃饱饭,给个遮风挡雨的住处就成了。”
女人听完蒲争这番话,上下打量了她一眼。
“是个练家子?”她问。
“算是。”
“什么叫算是,是就是,不是就不是,”女人笑起来。
“平时疏于练习,三脚猫的功夫,还上不得台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