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个男人开始狞笑着逼近,蒲争把后背紧紧贴在砖墙上。月光下,她看见最先开口的刀疤脸正朝她伸手抓来——
“啪!”
一记凌厉的鞭腿突然扫向刀疤脸膝窝,他一个踉跄,瞬觉颌关节被猛托了一掌,发出“咔嚓”一声,整个人便眼前一黑,骤然仰倒在地,匕首也“叮咣”掉在地上。蒲争来不及捡起匕首,只得大步一迈,从他身上跨了过去。
“这小贱人!胆敢踢我!给我追她!”
蒲争奋力向前奔跑,脚下的青石板传来稀碎的脚步声。她听见那脚步声越来越近,余光一瞥,只见一条晾衣竿横斜的窄巷出现在身侧。于是她闪身一钻,等那几个人悉数跑过来,便抓住头顶晾晒的棉被用力一扯——哗啦一声,整排竹竿一个接一个如同多米诺骨牌似的倒下,几人登时在布匹缠绕间摔作一团。
“快起来!追!她要跑出去了!”
昏暗里跑了半晌,眼前终于现出主道路的光来。蒲争猛地一个箭步冲出巷口,终于像尾银鱼般滑入了熙攘的人流。
她在挑担的货郎和旗袍女士之间穿行,又借着黄包车的遮挡连拐了三个街口。直到那追赶的声音渐渐消失,她回头确认再无追上来的人,才堪堪停下脚步,开始倚在永安百货门前的罗马柱上顺气。
她摸了摸贴身暗袋,等触到那叠硬挺的银票边角,紧绷的肩线才终于松了松——早
在钱庄的时候,她除换了一些铜元之外,还将身上的大部分银元都换成了可随身携带的纸票,所以那包裹里只有零散的几块大洋,还有一些带过来的衣服,总体来说,她并没有损失太多。
她开始庆幸自己的先见之明,只是一想到那些衣服,就还是不免难过起来:梁景芳不知耗费了多久的心血,如今却只能白白丢了,仿佛也丢掉了和梁景芳的最后一点念想,却无可奈何。
徐三娘传授给她的功夫只能让她勉强能够逃脱。但蒲争觉得,她以后的人生都不应当像今天这样,只有被动逃亡的份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