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后来呢,你怎么知道梁永昌要卖你的?”
梁丫头把手垫到脑后,左腿搭右腿换成右腿搭左腿。
“离开我娘那儿之后,我跑去了猫仙庙。一来是为了避雨,二来是因为猫仙娘娘向来受村里人敬畏,如果我藏在里面,他们就不会有心去搜那里。”
“谁知道我刚躲进去没多久,他就进来了——”
“——猫仙娘娘在上,”梁永昌双膝跪上蒲团,双手合十,“受我一拜!”
细碎的雨声里掺杂着磕头的回响。但整个泊罗村都知道,世上最不值钱的东西,莫过于梁永昌的膝盖和头颅。
“我今天,是来和娘娘忏悔的我,并非有心卖女,实在是家中所迫。望娘娘能谅解,且给我指一条明路。”
语毕,咚咚又是两声磕头响。
梁丫头静静地蹲在神像的后面,一声不吭。
“小女和边少爷的八字能合上,实在是祖宗积大德。我想着,边家门庭高大,小女就算瘫了,嫁到他们家也自会有人端茶倒水,这等福分寻常丫头可是求都求不来的!”
“结果这丫头就像撞了鬼打墙,活生生蒸发了,我连夜带人搜山,可鞋底都磨破了两双也没能瞧见!您说这要是出了点什么事,我我跟谁能交代”
天上骤然亮起,当空劈了一道惊雷。梁永昌惊得浑身一抖,霎时从蒲团上栽了下去,额头磕在冰冷的香案上。他慌里慌张地将自己撑起来,顾不上擦掉额角上的血,俯身将头磕得如捣蒜。
“娘娘息怒娘娘息怒求娘娘指条明路求娘娘指条明路”
乌木签筒“咔哒”一声横倒在香案上。筒摇签落,西行大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