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上没有云,一片湛蓝抚到人的心里。没有了鸣蝉的噪声,空气里满是泥土和野花的味道。
脖子上骤然一松,毛巾被解下,丁采月甩手抖了抖。
“剪好了。”
梁丫头转头,看见了丁采月的笑眼。
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。发茬扎着掌心,她像攥住了一把春天刚冒头的荨麻。
此时在村落的另一边,丁广德已在边宅外站了一个多钟头。
那个戴了镶铜眼镜的管家已经进去了许久,却像被大门吞吃入腹了,迟迟不见出来的意思。
丁广德已经想好了,今儿这事儿若办不成,他就站上七八个时辰,大不了老骨头一把死在门口,也得顺一把银元回去,留着给守全和万全垫房根儿。
他勉强用拐杖撑直身体,用手捏紧了袖子里的黄纸。日头逐渐升高,把他仰望边宅大门的影子压得愈发低矮。
大门开了。
“我们老爷请您进去。”
亭台高耸,连廊曲回。走了无数个弯弯绕绕,丁广德终于跟在管家身后,看到了正厅里边老爷的影子。
“听说是个大脚啊”
边老爷捏着盖碗轻刮茶沫,眼皮子一耷拉。
“咱家靖南是脑子慢半拍不假,可到底是我老边家的独苗让一个没缠蹄子的野丫头进我边家的门,你当我这里是骡马市不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