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写下:“爹,娘,还魂草浇了晨露,长得很好。文海会好好守着博物馆,守着这些念想,像你们希望的那样。”字迹旁边,他画了朵小小的枇杷花,蕊心用朱砂点了点,和父亲信封上的一模一样。
放下笔时,书桌的抽屉突然自己滑开了条缝。里面露出个熟悉的布偶——是牛爱花用他的旧衣襟做的,脸上画着歪歪扭扭的笑脸。赵文海把布偶拿出来,放在木盒旁边,布偶的衣角刚好蹭到盒盖。
窗外的画眉鸟又开始叫了,声音里带着轻快的调子。赵文海看着书桌上的木盒、布偶和《十二位风水秘术》。
小黑蛇蜷在木盒旁睡着了,尾巴还搭在盒盖上,。赵文海走到窗边,看着枇杷树在风中轻轻摇晃,叶片的影子落在书页上。
他知道,这封信虽然没寄出去,却早已抵达了目的地
第50章 :两派的约定
武北第二次出现在博物馆巷口时,湘江镇刚下过一场枇杷雨。青石板上落满了淡黄色的花瓣,被晨露浸得发软,踩上去像踩着块化开的蜜。他的斗笠边缘还沾着长虫山的雾气,三个随行的牧灵人背着竹篓,篓里露出半截桃木剑,剑鞘上刻着的“茅”字符咒在阳光下泛着浅金——是茅山派赠予的,用来加固山墓的结界。
“文海小子,借你家枇杷叶用用。”武北的声音比上次洪亮,带着股松快的调子。他摘下斗笠时,赵文海发现他左眉骨的月牙疤淡了些,像是被山墓的晨露洗过,“山墓的尸脉清得差不多了,掌门让我来送个信。”
小黑蛇从赵文海的袖管里窜出来,对着竹篓里的桃木剑“嘶嘶”叫了两声。剑鞘上的符咒突然亮起微光,与蛇鳞的磷光产生共鸣,在花瓣上投下交错的光影。武北的目光在蛇身上顿了顿,突然笑了:“青儿以前也养过条黑蛇,说‘蛇比人靠谱,不会背信弃义’。”
赵文海关上博物馆大门时,指尖碰到门环上的铜锈。那枚玄铁令牌还挂在门内侧,令牌背面的山海墓地图在晨光里若隐若现,山墓的红点已经淡成浅粉,海墓的空缺处却多了道浅浅的绿痕——是黑水河入海口的方向,和上次驱瘴粉布袋里的纸条标记一致。
“进来说吧。”他往书房走时,闻到武北身上的味道变了——除了山墓的泥土味,还多了些艾草的清香,“是用还魂草和艾草熏过?”
“你爹的法子。”武北摸着腰间的令牌,竹篓里的桃木剑轻轻颤动,“他在《十二位风水秘术》里写‘山墓潮气重,用长虫山的艾草熏棺,能防尸毒回潮’。我们在聚灵殿的地砖下,果然挖到了半筐晒干的艾草,是你爹当年埋下的。”
书房的紫檀木桌上,那本《十二位风水秘术》还摊开在“血毒辨识”章,赵文海补写的字迹旁,枇杷花的朱砂蕊被晨露浸得发亮。武北的手指在书页上轻轻划过,突然停在“茅山符咒可辅助净化”这句批注上:“你娘的道袍碎片,我们就是按这个线索找到的。”
他从竹篓里取出个油纸包,解开时发出“簌簌”的轻响。里面是块淡紫色的绸缎,边缘已经腐朽,却能看到上面绣着的符咒——是茅山派的“净身符”,针脚细密,在符咒的末端还绣着个小小的“漓”字,用的是殷家特有的朱砂,与母亲玉佩上的纹路同源。
“在山墓主棺旁的淤泥里找到的。”武北的指尖抚过“漓”字,声音低沉了些,“符咒下面还压着根桃木簪,簪头刻着‘茅’字,和牛爱花那支一模一样——你娘当年确实学过茅山术,还是牛爱花奶奶亲传的。”
赵文海的心脏猛地一跳。他突然想起母亲腐尸在海墓说的“我吞了它”,想起她掌心的绿汁能中和血毒——原来那不是单纯的血脉之力,是茅山术的净化之力与殷家血脉的压制力,在她体内形成了完美的循环,这才让她能与血毒共生二十五年。
“难怪她能净化血毒。”他的指尖捏着道袍碎片,绸缎的纤维里还沾着点枇杷花蜜的甜香,“是茅山术的净化,加上殷家血脉的压制,两种力量缺一不可。”
武北突然从竹篓里拿出个陶罐,放在书桌上。罐口的软木塞一打开,就飘出股熟悉的味道——是山墓聚灵殿的青铜鼎香,混着淡淡的还魂草气息。“这是从主棺旁的香炉里刮的香灰,能感应尸脉。”他倒出些香灰在掌心,香灰遇到空气,竟凝成个小小的山形,“山墓的活俑都成了普通尸骨,香灰不会再变颜色了。”
赵文海看着香灰在他掌心慢慢散开,突然想起父亲信里的话:“守的不是墓,是念想。”他转身从博古架上取下个青瓷瓶,里面装着海墓的淤泥,是母亲腐尸消散的地方:“海墓的水粽子也沉了,这淤泥里的血毒,用还魂草汁泡过三次,已经能养花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