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弥老家所在的村子大部分村民都到外地做生意,现在村子里只剩一两户老人。北方的农村格局都有一定的相似性,夕阳西下,余晖将天边的云彩染红。越弥被带到老家门前熟悉的小土坡上。小坡下,六棵矮小的辽宁山楂树已经结果。
现在正是果期,小巧通红山楂结满枝头,垂在碧绿的叶片之下。
越弥望着它们。
戚衍仔细地看着她脸上的神情。
她深情地望,踩着脚下坚实的泥土摇头,像在叹息:“戚衍,你别这么做。”
报复的快意在这一刻缓慢生出。但只存在了一秒。
他看着她饱含深情的眼神,不禁想起她以前无数个柔情蜜意的瞬间,恨意和痛苦像一条鞭子将他抽得鲜血淋漓。真心和伪装的假意原来很好区分——越弥的眼睛里也会有真情,在看着她的“初恋情人”为她种植的树木时,她的眼睛盛满深切的思念与哀伤。
戚衍看着她,挥手。小坡下的保镖抬起手中的铁锨,冰冷的铁锨从山楂树的根部挖下去,枝叶乱飘,尘土飞扬。凌乱的叶片和被踩烂的红色果实在泥土上留下一道道红痕,戚衍握着她的手向前,在六棵山楂树的树根被尽数挖断时露出笑容。
“弥弥,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,你喜欢吗?”
他低声道。
越弥看着一米外山楂树的残肢与尸体,眼睛缓缓眨动。
戚衍让保镖将山楂树曾扎根的泥土都残忍地翻了出来,灰土里混着山楂树的果实,随着皮鞋踩上去的动作,红色的汁液流淌在枝叶和灰尘混杂的泥土里。戚衍踩过山楂树的枝叶,果实,连同曾养育过它们的泥土,他慢慢地碾磨,似乎这个动作能填平他胸口那道愈发疼痛的伤口。
可那个窟窿竟还在汩汩流血。
越弥向前两步,她似乎想说什么,眼睛里像有一条平静的河缓缓流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