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,那么等他下船之后,就会听到传闻。橡胶林附近有人捡到了一颗红宝石,怀疑林子周围有矿产。”
秦渺抚掌大笑,李念潼和姚生生也跟着笑了起来。
葛秋白头一次见识到了热带雨林里的雨。那雨已经不是什么“雨滴”“雨柱”可用来形容的。银色的雨就像是千万条银环蛇从白茫茫的穹顶先后降落,在他的脸颊、肩头张口啃噬。长了那么大,他头一次知道雨点子落在身上竟然可以那么疼。
“老陈!老陈!你在哪里?”
他挥舞双手,试图拨开重重雨幕,脚下的皮鞋像是被灌了铅似得,让他寸步难行。好不容易把脚从厚厚的泥巴里拔出来,只听得“啪”得一声,鞋面竟然和鞋底分离了。他哀叫一声整个人朝前头扑去,吃了个名副其实的“狗啃泥”。
“来人啊!来人啊!他妈的好歹来个人啊!”
背靠在腐烂的大树根上,葛秋白仰头望着天空。紫色的闪电像是一道曲折的静脉撕开黑云,轰然炸起的雷声让他两腿颤栗,忍不住抱头哀嚎。
明明刚才还是晴空万里,老陈的轿子就在离他不过十米的前方。不过只是转了个弯而已,天地之间却陡然变色。大雨像是一面幕布把他和老陈的人马隔离开来,等他回过神来,老陈不见了,向导不见了,脚夫不见了。还不等他骂人,那两个为他抬轿子的当地土人把轿子往地上人一人,像是两只猿猴似得窜入了层层密林中。再一转身,他发现自己被整个世界抛弃了,被扔在茫茫的原始丛林中,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。
“轰隆隆”“轰隆隆”
雷点交织宛如鼓点,每一道都像是劈在他的脑壳上,吓得他双手抱头,泣不成声。
早知如此,他压根不会跟老陈来买什么橡胶林。
不,早知如此,他就应该直接跟李念潼结婚。反正李天养死了,他就是李宅的主人,现在的惠勤银行就是他的了,哪里需要这样东奔西跑,为了些许小钱眼看把命都送了。别说红宝石矿了,金山银山他都不稀罕。
“念潼,念潼,都是我不好,如果我有命回到上海,一定回来娶你。”
正想着,突然听到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