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念潼望着冯留,苦笑不已。
“疯了的只有她一个么?惠勤倒了,在有钱人看来不过就是上海滩少了一爿银行而已。可是对普通储户而言,则是失去了一辈子的积蓄,失去了活下去的勇气。冯伯伯,听我爹地说,您年轻的时候以‘急公好义’闻名上海律师界,时常无偿给穷苦人打官司,甚至不怕得罪外国人。怎么现在连穷人的钱都要坑了呢!”
她从来都没有怀疑过他。一样都是世伯,她一度怀疑到温耀华身上都从来没有怀疑过冯伯伯。温耀华是个标准的商人,唯利是图,而且喜欢虚名。冯伯伯不一样,父亲不知道多少次自豪地向李念潼夸耀,自己这一辈子交的朋友里就属冯伯伯最为正直,任侠好义,有古人之风。除了不会教儿子,简直是个完人,因此她怀疑过董事会里的每一个老头都没有怀疑过他。
直到姚生生把证据甩到她面前。
那个牛皮纸档案里满满当当都是冯逐风这几年做下的“好事”。
赌博,只不过是里头微不足道的一项而已。
“我不懂你在说什么。”
冯留低下头,不敢和她对视。
“是真的不懂,还是故意视而不见?”
李念潼轻笑,
“说回你儿子吧。你让我怎么救他,要救也是您救才对。快点准备好钞票送过去吧。朱三膘说了,明天太阳升起之前如果拿不到一百万,接下来砍的就是他的手掌了。虽然说律师不是医师,不过手掌还是挺重要的对不对。”
李念潼看着老人全然花白的头顶心,硬着心肠说道。
“我,我要是拿得出这笔钱我早就拿出来了。”
冯留急道。
“冯伯伯说什么呢,我李家对你可不薄。除了每个月的顾问费,您作为董事会的一员还有分红。您的律师行在上海也算赫赫有名,每年收入何止百万,怎么会拿不出这点钞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