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小姐,请吧。”
姚生生不动声色地弯了弯腰。李念潼起身,突然觉得一阵头晕脑胀,幸亏慧雪在旁边扶了一把,这才没有跌倒。
走进李天赐的办公室,李念潼四下环顾,暗叹不愧是香港数一数二的洋行,确实气派非凡。别的不说,就办公室中央摆放着的硕大地球仪和上面插着的小标记,就显示出了李天赐的勃勃野心——他要把生意做到全世界,把小旗帜插满所有轮船可以到达的地方。
“先生。”
姚生生看了眼李念潼,“李小姐脸色苍白,刚才在外头坐立难安。恐怕是没有来得及用早餐的缘故。我派人给李小姐去买点点心垫垫肚子。”
李念潼没想到她竟然如此心细如发,观察入微,刚要说不妨事,突然腹部传来一阵咕噜噜的叫声。她老脸一红,也只好由得姚生生去了。
“生生很贴心。我原来的秘书老薛,跟了我十多年了。做事手段一流,然而要说看人眉眼高低,周到细致,还是比不上生生。”
这还是李念潼头一次见到她大伯对人如此赞不绝口,一时不知道如何反应。
“你是不是觉得她是我的女人,另一个外室?为你的大伯母感到不平了?”
“我……”
被揭穿心事,李念潼慌得眼睛都不知道往哪里摆。
她有不少小姊妹都是大家族出生,祖父父亲都是三妻四妾,家里的女人多到数不清,兄弟姐妹更是多不胜数。妻妾子女之间为了一点钞票扯破头花,各种勾心斗角都是寻常事体。李念潼没有这样的经验,虽然也为周采薇感到不平,却也没想过要到她面前去搬弄是非。
说到底,李念潼还是觉得这一切都是旧式婚姻制度的错。都民国了,连中国存在了几千年的封建制度都可以推翻,女人们却偏偏还要被锁在那样窒息的婚姻里,不管是“正宫娘娘”,还是外头的“狐狸精”说到底都是旧家庭的牺牲品,都是可怜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