净觉眼睛眯了起来,望着那滇红说道:“这五蕴,随着境遇变幻,都是暂时的、流动的,这样看来,人,即是无常。”
“可是笛卡尔说,我思故我在,人之所以思,是有肉身依托,我,是实体。若都如主持所说,那这个世上岂不是没有‘我’了?”
“我说了,无常。”
“万物皆是如此吗?”
“洗耳恭听。”
谢宇终于把自己十几年的问题一股脑的和盘托出:“休谟认为,自我实际上是一系列连续的感觉和经验,而这些感觉和经验并没有固定、恒定的实体,所谓自我,是一种错觉。或者这个观点,和净觉师父说的很像。但康德认为,自我不仅是信念、欲望和意志的源泉,同时也是所有知觉和思考的主体,这就又和笛卡尔的有些相似。所以,净觉师父,我真的这一生,看不清自我了吗?”
净觉仰头看看那棵参天大树,又扭头看了看大雄宝殿
里的尊像,说道:“你没说完。”
“是,从社会心理学来讲,自我是生理的定义,四肢躯干能独立于环境而运动的人类物种。那么我有一个疯狂的问题,一个人切除四肢和下半身后这两个部分哪个是他?”
净觉静静地听,没回答。
“本我自我超我,这些不必细说了。但是我的困惑是,有饥饿感的我,和有荣辱感的我,是同一个我吗?”
净觉缓缓地说:“苦集灭道,你已在行苦之中,你的困惑与慈悲,都是你。若要离苦,切记诸行无常,诸法无我,有受皆苦,涅槃寂静。所以施主,我,就是空,是无常,是无我!愿你早日领悟四相,通达涅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