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了?耀阳。”妈妈温暖粗糙的手抚上他的头顶,像小时候那样,“昨天见你还好好的,在店里忙活呢。今天这是咋了?受委屈了?”
昨天?店里?
孙耀阳心头一紧,这说明这个宇宙的孙耀阳不在燕城,就在老家,就在妈妈身边……开店?
他努力控制着翻涌的情绪,打量着屋内熟悉的陈设。
电视柜上方赫然挂着老爸的黑白遗像!他的心像被千百只蚂蚁啃噬,赶忙低头从纸巾盒里抓了一大把,糊在脸上。
趁妈妈进厨房洗水果的工夫,他走近电视墙,仔细端详。
墙上大多是家庭合影,最显眼的那张照片里,一家四口整整齐齐,站在挂着“欢聚”招牌的小酒吧门外,旁边还有一块丑得斑斓的灯牌,上面是一行花体英文字“etogether”。
右下方印着日期,五年前。
五分钟后,他失神地盯着妈妈备好的果盘,本想问一嘴爸怎么了,又担心“穿帮”,只能一边抹眼泪,一边吃混着泪水的水果。
吃完两个咸咸的橙子,他的眼泪总算止住了,还打了个响亮的饱嗝。
妈妈笑出了声,慈爱地拍了拍他后背:“耀阳,到底有啥心事,跟妈说说?”
“……也没什么大事,我就是觉得,过得挺辛苦的,累得慌。”
“你那酒吧生意不好,也挺正常,现在哪儿生意都不好做。咱小区旁边,没几家开着的店了。”
“那您说,人一辈子拼来拼去,也不知道图个啥,为什么要这么辛苦……”
“别人我不知道,但是你图啥,妈知道。你打小就爱张罗小伙伴来家里吃饭,你是就爱热闹啊!所以爸妈都觉得你开这酒吧挺好。这几年形势不好,热闹不起来了,要不就把它关了,反正家里给你留双筷子,饿不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