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拿起酒瓶,看着他说:“曾顺富,你知道你这一口,喝掉你多少个月的生活费吗?”
曾顺富眼睛一瞪:“你爸喝你几瓶酒怎么了!还要爸爸赔你钱咯?”
他有双很大的眼睛,像一些庙里贴着的瞪眼门神,多有些瞠目的恐怖感。
小时候燕燕常常觉得“眼睛瞪得像铜铃”是首恐怖歌曲。
曾顺富其实没怎么动手打过她们,除了喝多那次曾韵扬言要报警说他犯法。比起陆美媛,他起码没有抛弃她们。燕燕对爸爸的害怕主要就是源于他喝多了常常会抱着她,瞪着眼睛大声说:“你妈就是个biao子,燕燕!你知道了吗!她跟别人跑了!”
燕燕常常被吓得嚎啕大哭,曾韵会把妹妹抱过来,在曾顺富痛斥陆美媛的时候捂住她的耳朵。
她此时已经不再害怕曾顺富,只有嫌恶。
曾顺富歪歪扭扭地站起来,一张因为生病而有些凹陷的脸,比实际年龄要老上许多。他年轻时算得上俊秀,否则也不会有陆美媛那样的傻女人为他生两个闺女。但男人的花期比女人短,尤其是不懂节制。
他很快就变成了大腹便便,然后在几年的牢狱生活后变成了一个驼背瘦削的中年人,曾韵读大学时仅见过曾顺富几次,每次不是要钱,就是要钱。那时候她拼命打工,陈叙也见过曾顺富一次,曾韵觉得丢人,没说那是她爸爸。他便也没有问,只是将她揽在怀里,说,如果有难处,一定要告诉他。
并不是不相信男友,而是年轻时的曾韵虽如蒲草,却有倔强的内心。她没办法在自己爱的人面前将受伤的肚皮敞开,不是怕他在伤口上挠一下,而是觉得那些伤口太难面对,她想让他看到的是完整的她,而不是一片一片,需要拼凑的她。
“韵韵,我可是你亲爸爸。”曾顺富说,“爸爸要死了,你不能不救爸爸啊!”
曾顺富突然扑过来:“上次那个女人是谁,她差点把我撞死你知道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