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叙。
这个名字,是曾韵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能提的创口。
19岁那年,她认识了陈叙,在她打工的便利店。
曾韵能想起来他的脸,清爽的男大学生,手上的一块腕表就是她一年的生活费。
他笑起来嘴角有浅浅的梨涡,一双很薄得,乍看之下有些偏单的双眼皮。
便利店开在大学城附近,旁边便是球场,一场球过后,会有一堆混杂着荷尔蒙汗液的味道涌进来。
那时候的曾韵不是现在的曾韵,她身上有种好欺负的特质,加上长得温和清秀,有些人会偶尔开几句荤腔。
但陈叙不会,他声音温和诚恳。
他会在伙伴问她有没有男朋友,带着些讥诮暧昧的语气时轻轻笑着呵斥,然后低头说:“他嘴很贱,抱歉。”
于是她便多留意他几眼,越看越觉得他比其他人都要顺眼。
但留意也是偷偷的,偶尔会从货架的缝隙看到他在冰柜处拿可乐,啪嗒一声拉开拉环,碳酸泡沫在空气里炸开,他的喉结微微滚动。
然后他笑意盈盈地过来结账。
他的手指很长,骨节分明,在等待结账的时候指关节会轻轻地敲打桌面,像是在弹钢琴。
真正熟悉起来,是某个夏天的午夜。
便利店并非二十四小时,晚上十二点打烊。那天她值晚班。他过来买了一包外烟和口香糖。
对话依旧寻常。
“多少钱。”
她扫码。
他买单。
她找零。
“谢谢惠顾。”
他笑了笑。
“再见。”
那时候他们认识已经有三个月,彼此还不知道对方的姓名。但她开始熟悉他的沐浴乳味道。偶尔甚至会猜他今天来便利店会穿哪件衣服。
偶尔他会戴框架眼镜,那个时候最性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