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第一次向店长请了假,坐上了回云禾的长途汽车。
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,儿时的记忆却越发清晰。
福利院门口那棵老银杏树,现在应该光秃秃了吧。十七年前的那个春天,还在襁褓中的她,就是在那里被院长捡到的。
牙牙学语时,她总喜欢黏着院长,仰着小脸喊“妈妈”,后来渐渐懂事,才改了口。
背包里塞满了平时省下的零食,转了三趟公交,福利院斑驳的铁门才出现在眼前。
正午的阳光斜斜地穿过光秃的银杏枝桠,在院子里洒下细碎的金黄。
孩子们远远看见她,立刻像小鸟般扑了过来,“姐姐、姐姐”的喊个不停,小手争先恐后地往她包里探。
热闹过后,最小的妹妹悄悄贴过来,往她手心里塞了颗大白兔,奶声奶气的,“姐姐吃,很甜。”
邱千摸了摸她毛茸茸的头顶,那些在学校里积攒的委屈和不快,不知不觉就消散了。
晚饭后,听说中央广场有跨年烟花秀,孩子们缠着邱千一起去看。临出门时,院长还是不放心,套了羽绒服跟了上来。
路灯在寒夜里一片昏黄,几个裹成粽子似的身影在公交站台跺着脚取暖。孩子们麻雀似的闹作一团,呵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交织。
此时,班级群里正在疯狂地下着红包雨,消息提示音此起彼伏。可一片欢腾中,却唯独少了那个最积极的身影。
邱千盯着手机屏幕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,心里隐隐有些不安——
中央广场早已人潮涌动。当倒计时的声浪响起时,孩子们立刻跟着大喊起来,挥舞的荧光棒在夜色中划出绚烂的轨迹。
“3——2——1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