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妈则说,当年我和你爸结婚,你外公外婆嫌弃他家是外省,又穷,极力反对,是在我的坚持下才有了你。我不后悔有了你,但?很后悔结婚。
和你爸在一起生活很痛苦,他自?私敏感脆弱偏激,婚前?隐藏的,婚后都?暴露出来。他赚钱之后不尊重我,不尊重我父母,我一刻也忍受不了了,想带你走,可他能给你更好的生活,我只能为你继续忍耐。
这让林淮叙对自?己所谓更好的生活始终很愧疚,每当明知荟委婉的表达想离开,却被外公外婆疾言厉色的叱骂回去,每当她坐在窗边默默流泪,每当她跑去医院并开一大堆药回来林淮叙都?觉得,自?己罪不可赦。
他念的双语国际学校,他每一件价格不菲的衣服,他吃下去的昂贵菜品,他参加的费用极高的活动以?及所有培训课程,都?是他妈用健康和血泪换来的。
他好像一出生就带了原罪,虽然并不知道自?己做错了什么。
林德说,这个家不允许任何人?忤逆我,你们是什么水平,什么境界,什么高度,凭什么置喙我的决定。凭你们捏着?海市户口却寄居在三十平的老破小吗?凭名校毕业却一无所成?当家庭主妇吗?
每当他这么说时,明知荟的脸色就会变得很难看,外公外婆则在一旁强颜欢笑,林淮叙静静地观察每个人?的脸色,然后在适当的时候说:“爸,我有一道奥数题不会,你可以?辅导我一下吗?”
听?到奥数两个字,林德的脸色会和缓一些,因为他不能接受林淮叙是个资质平庸的人?,他必须比自?己更聪明努力优秀,让家族更上一层楼。
林淮叙把林德带走,明知荟才能喘口气,外公外婆也松弛了。
他又一次,把脑海中?想象的那艘船补好,将渗漏的水舀出去,然后机警地守着?,等待它下次漏裂。
中?学时,他被送去寄宿私立学校,也是海市教育水平最高的私校。
林德给他制定了严格的kpi,哪怕这所学校强调的是寓教于乐,挖掘特长。
他就在这种诡异的,集中?外教育之大成?的夹缝中?生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