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很可惜,《左山》到现在都没能拿到龙标公映。东东也好像就此一蹶不振。演技明显退步,接了很多你为他精心挑选的角色,却再没有《左山》里的惊艳发挥。
“‘昙花一现’似的急转直下,老路,你有没有想过,也许他在《左山》里的表演,不是演技,而是他的真情流露。
“那几年他一直生活在两个完全割裂的世界里。一个世界充满光鲜亮丽,一个世界只有孤立和排挤。他从来不讲,只提过很多次想出国念书。你不同意,永远用‘你还太小,心智不健全,没办法独立生活’,这样简单粗暴的理由打发他。
“他是《左山》里的孤僻聋哑少年,也是现实中孤立无援的‘失声’少年。他在戏中失手杀死无能的父亲,同时也完成了一次精神上的‘弑父’。因为现实中的你太过强大,他杀不死你。
“一部戏,一场自我救赎。东东开始学着反抗,出国留学是第一步,是靠他大哭大闹为自己争取到的。临行前一晚,东东才告诉我他在学校的遭遇,要我保证,绝对不对你透露一个字。可是他出国了,工作量却没有因此减少。你退休了,所以理所应当地把你‘戏痴’的初心转嫁给你的儿子。有过一次‘惊艳’,你就希望他可以次次‘惊艳’,一个角色不行,就再来更多。
“东东持续不断反抗,不断挑战你的权威,是被逼无奈,他不想被你剥夺属于他的人生。
“老路,反过来想,你又何尝没有被他剥夺你的人生呢?
“如果你没有好心抱他,如果你没有大发慈悲收养他,如果你没有一意孤行去做结扎手术,如果你没有坚持隐退……
“还是那句话,这世界上没有‘如果’,更没有后悔药。
“老路,我心疼你,也心疼东东,这些年看你们吵架,像看自己的双手左右互搏,我却总是袖手旁观。我以为我是想做到保持中立,不偏袒你们任何一方,所以不插手不干涉。但其实,我是有私心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