即使不蹭课,他灰心丧气的时候,也会来北电校园走一走。专业学府里的空气有魔法,他只要用力吸上几大口,又会重燃斗志。
王串串觉得这人有意思,邀他一起去食堂吃饭。
囊中羞涩的路烨,以打工为由婉言谢绝。仅有的存款全部上交表演培训班,他已经苦哈哈熬了大半个月,顿顿鸡蛋灌饼不加鸡蛋。
王串串也看出了他的拮据,校门口分别,特意祝他金榜题名,将来大红大紫。
“可能因为太穷吃不饱饭吧,那是我印象里,你爸最潦倒的时候。人一穷就容易显得丑,我当时对他的祝愿只是客套话,言不由衷,说完就忘了。没两个月,我高中毕业直接出了国。”
至此一面,两人再重逢,已经是几年后……
“在外面工作了两三年,因为我妈身体不好,我决定回国发展。”话音停顿,王串串抿唇轻轻一笑,抒怀般特文艺范儿地道,“人和人的相遇里是没有距离的。谁能想到,我刚回国第二天,临时回趟以前的老房子拿东西,居然又在北影厂门口碰见你爸了。”
“他咋样了?”路东祁听得入迷,连环炮似的追问,“考上北电了吗?当上演员了吗?有戏演吗?”
“按他自己的说法,不好不坏。”王串串依次回答,“考上了,配音系的大专班,但是他很满意。演员也算当上了,演过几部戏的配角,混了个脸熟。
“住在北影厂附近的地下室,地下两层半,你爸每天从‘洞’里钻出来到处跑活儿,我给他起过一外号,‘洞主’。那地方我后来去过几次,次次迷路,像你小时候玩的蚂蚁工坊,里面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。记得有次遇到一西装笔挺戴劳力士的男人找我搭讪,自称民间金融家。你爸后来告诉我,他就是一放高利贷的。”
“住地下室……所以我爸还那么穷困潦倒?”路东祁迫不及待。
王串串点点头:“听说我刚回国,他坚持要请我吃烤鸭。我吃,他看着我吃,说自己刚吃过不饿。其实他不敢吃,兜里没多少钱怕付不起账。吃完饭我提议开车送他回家,他还打肿脸充胖子,坚持自己坐公交车回去。哪有钱坐车啊,全吃进我肚子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