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里的一器一物仍维持原状,保留有熟悉的生活气息,已经很久没有同处一室的父女俩却都有些无所适从。

好像都把对方当成了登门拜访的客人,周蒾换了鞋径自去厨房烧水泡茶,周博平摆手道不用,让她去沙发坐。坐在一起又局促无言,于是双双离座,一个提着拖把,一个拿起抹布,不约而同地开始大扫除。

想起来有点可笑,周蒾勾起嘴角,带出一抹并不快乐的微笑。

路东祁与她并肩而坐,物理距离这么近,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在笑什么,又觉得自己离她很远很远。

纵使挖空心思也猜不透,用手指轻轻叩一下她的手背,他索性直接问:“在烦什么能聊聊吗?”

“我没烦什么。”下意识间否认,周蒾岔开话头,“我有刷到串串姐发的定妆照,你爸为塑造角色瘦了好多,你会去探班吗?”

路东祁没吭声,从兜里摸出手机。

消息发给串儿姨,回复来自路大影帝,简单明了三个字——不准来。

方块字不带感情色彩,但路东祁能读懂其中情绪,他有些刻薄地说:“以前演惯了大哥大侠大人物,这回演个落魄潦倒的糟老头。太久没拍戏一复出就挑战高难度,他肯定不想我去探班,万一找不到状态反复ng,破坏了儿子心目中的完美影帝形象,当爹的多丢份儿啊。”

“是你的真实想法?”周蒾直视他的眼睛,表示怀疑。

“我也不信你没在烦什么。”双手托住后脑勺,路东祁往后一倒,躺在草地上,“没有烦心事大晚上的来这儿干嘛。我一路走过来出了一身白毛汗。玫瑰教堂,恕我眼拙,玫瑰在哪儿?我看着像香港八十年代鬼片的取景地。保不齐待会儿跳出个穿清朝官服的僵尸,咦,吓死个人。”

月光光,心慌慌。

路东祁仰躺着,仅余一片单薄前脸的教堂遗址,位于他正前方,占据了他全部视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