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里拎只土坛子,扎着小辫儿,正撅着屁股拉门栓。

路东祁悄悄靠近,凑他耳边压低声:“朱大师,忙着呢?”

人吓人吓死人,刚打开门,朱和平也跟着摔了进去。抱紧酒坛子被迫来了个笨拙的侧滚翻,后背直接撞倒把矮凳。矮凳又撞到靠墙竖着的勾火腿的铁杆。铁杆往旁一倾,砸中搁在土灶边的铁锅铲。锅铲弹起来老高,再直直落下,不偏不倚插进墙角的竹篓子。篓子里有只正打盹的公鸡,突来横祸吓一大跳,它扑棱着翅膀居然飞了出来。满屋子乱窜火花带闪电,眨眼功夫又蹦跶着上了桌。大翅膀一扫,带倒桌上的竹篮。篮子侧翻,从里面掉出十几个鸡蛋,噼里叭啦在地上开出金黄色的花。大公鸡好像知道自己闯了祸,一刻不停原地起跳,从桌子飞出窗外逃之夭夭。

每一步都那么寸,像精准联动的机关。

全过程发生在黑暗中,路东祁摸到开关揿亮灯,入目的便是“鸡飞蛋打”的事故现场。

他茫茫然问向朱和平:“刚才发生了什么?”

朱和平还坐在地上抱着酒坛子,他也恍惚,摇摇头:“什么也没看见,只听见咚,砰,哐当,噌噌,嚓,啪啪啪,喔喔喔——”

“行了,别原音重现了。”路东祁奇怪,“不是,你来干什么?”

咖农大哥送的苞谷酒太诱人,朱和平半夜被馋醒:“找下酒菜。”他也问,“你来干什么?”

路东祁张开嘴没说上话,高宗源有如天降神兵出现在门口。

“你又来干什么?!”厨房里俩人异口同声。

“听见声音过来瞧瞧。”高宗源极力忍笑,侧让开一步,“不止我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