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厅里,虚暗的灯照着杯盘狼藉的餐桌,两个专门伺候母亲的老佣人,正轻手轻脚地收拾着残局。
九爷面无表情地摆了摆手,声音透着疲惫:“都回吧。”
他不喜欢家里有太多“人”气。这么多年,连同管家和必要的佣人,这座深宅大院的常住人口,从未超过五个。
人多,太容易泄露秘密,也不安全,他谁都信不过。
府尹钢炮没走,他一直站在廊柱的阴影里。
此刻见九爷打发走了佣人,才悄无声息地踱步上前,低声问:“九爷,院里的守卫,要不要留几个?”
九爷目光扫过空旷的庭院,略一沉吟,点了头:“留一半儿吧。万一有事,也好有个照应。”他接受了钢炮提议。
一侧的管事担忧地望向无边黑暗的院外,道
:“这女人,怎么这么倔呢。”这话像说给九爷听,也像自言自语。
他清楚,这对瘸母哑女不是第一个,也不是最后一个,比他们有钱有势的多了去了,但是几乎所有人,都碍于九爷的势力,随着时间推移,自己就跟仇恨和解了。唯有这俩人,跟疯狗一样,咬定了不撒口。
钢炮应声退下安排。
九爷抬起头,望了望墨汁般浓稠的夜空,四野沉沉,万籁俱寂,只有他这座宅院尚有灯火,像个漂浮在黑暗海洋上的孤岛,明亮得扎眼,也脆弱得扎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