登记的老师忙着应付下一个学生,只挥挥手:“赶紧的赶紧的,别堵着门!”
哑女捏着纸条,心脏在胸腔里沉稳有力地跳动。
她找到c区17号座位,安静地坐下,不动声色地打量考场:日光灯管发出轻微的嗡鸣,老旧的风扇在天花板上有气无力地转着,空气里弥漫着木头桌椅和少年人汗水的味道。
她扶了扶鼻梁上有些下滑的眼镜,目光扫过窗外。
平房厕所门口,邦帕农的老师正焦急地踱步,对着厕所方向喊了几声。
后来,他干脆一屁股坐在楼下的等候区长椅上,掏出手机打电话。
过了大约十分钟,哑女透过窗户,看到那个脸色苍白的真颂猜被老师搀扶着走了出来,两人步履匆匆地朝校外走去,大概是去诊所了。
哑女心底最后一丝紧绷的弦,松弛下来。
试卷发下来了。题目难度对高中生或许有些挑战,但对哑女而言,那些复杂的公式和定理,在她无数个无聊的夜晚,早已像木头的纹理般,深深镌刻进脑海深处。
笔尖在纸上划过,发出沙沙的轻响,解题过程流畅得如同预先写好的剧本。她写得飞快。
借着抬头看墙上钟表的动作,哑女环视周围,右手边隔着一个过道,坐着一个皮肤黝黑、肌肉结实的男生,看起来更像是在绿茵场上奔跑的体育生。
他也写得很快,笔走龙蛇,但最后一道几何证明题显然卡住了他,烦躁地抓了抓头发,草稿纸被画得乱七八糟。
这时,走廊传来一阵说笑声。
监考老师走过去开门,学校宣传处的几个人涌了进来,拿着单反,开始对着考场拍照,捕捉“认真答题”的瞬间。
镜头扫过哑女时,她下意识按了按眼镜的鼻托,这个形象,天王老子来了也认不出。
宣传老师们拍够了,又和监考老师寒暄几句,才满意地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