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穷再苦,水姐也从未动过卖掉它的念头。
那是她的命,她的魂。
珍珠脖子上挂着的,就是其中一半。
当年,那个道貌岸然的华裔大善人“佛爷”,极可能为了抢夺这半块白玉观音,在水边与珍珠拉扯,失手将她推进了水里。
哑女清楚地记得,水姐并非没有怀疑过,珍珠脖子上那道清晰的勒痕。
可当年的法医,却言之凿凿说那是皮肤表皮磨损,平时看不出来,人溺水后被水泡发了才显得明显。
这解释有多牵强,连当时还是个小孩子的哑女都听得出来。
可华人讲究入土为安。挣扎、哭嚎、质问了两天,水姐已是心力交瘁。
就在珍珠小小的身体开始腐败时,水姐说她做了个梦。
梦见珍珠穿着她最喜欢的碎花裙子,站在一片白茫茫的雾里,不说话,只是看着她,小脸湿漉漉的……
醒来后,水姐决定了:下葬。就葬在院子里。
哑女永远忘不了那个深夜。没有月亮,只有稀疏的几颗星子。
水姐像是被什么东西魇住了,半夜两点突然从床上弹起来,眼神直勾勾的,抄起墙角一把生锈的铁锹
就冲进了院子。
哑女吓得缩在门框边,大气不敢出。
养母平日里虽严厉,却从未如此疯狂。
铁锹掘进泥土的声音,在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沉重。
哑女就那么站着,陪伴着养母的疯狂。
坑挖得差不多了,东方天际也透出了一丝灰白。
水姐跳进那个长方形的土坑里,小心翼翼地把那个用薄木板钉成的小小棺椁放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