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未落,走廊传来木屐敲击青石板的哒哒声,由远及近。
皮拉吨反应奇快,像只受惊的兔子,“哧溜”一下钻进了旁边堆叠如山的衣物里,谨记着水姐“绝不能引人注目”的叮嘱。
哑女则借着整理衣领的机会,不动声色地环顾四周。
七年光阴,这里早已面目全非。记忆中低矮的僧寮,如今已扩建成连排的精舍;隔壁洗衣房里,八台滚筒洗衣机同时运转;房前晾衣绳上的白衣飘飘,远看像一群白衣鬼在开派对。
她正瞅着那片飘摇的白色出神,突然被一股力量撞得一个趔趄。
皮拉吨不知何时又从衣堆里钻了出来,嘟着嘴,焦急地扯着她的袖子,用气声说:“我刚才听外面两个扫地的说,这里‘过午不食’!而且吃饭还不能贪多!哑女,我们回暖村摘菠萝蜜吃好不好?我饿了……”
水姐眉头紧锁,正要用手势告诉他稍安勿躁,后山有大片的野生榴莲树时,服饰间的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了。
圆脸义工探头进来:“几位,衣物还合身吗?”
一瞬间,时间仿佛凝固了。三人僵住,随即装作翻找衣服,动作略显慌乱。
水姐拿起一件衣服在自己身上比量,哑女低头抚平衣角,皮拉吨则飞快地把头又缩了回去。
“都挺合身的,谢谢师父。”水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自然。
圆脸义工似乎并未察觉异样,温和地点点头:“那就好。安顿好了早些休息,晚课时间快到了。”
说完离开了,她那哒哒的木屐声,终于再次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门刚一合拢,水姐立刻转身,飞快地比划着手语:“先住下来,稳住。别惹事!”
哑女用力点头,眼神坚定,表示明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