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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晚,水姐没有像往常那样冷着脸。

她把空面碗还给塔哥,又添了满满一碗泰北米线。

热腾腾的蒸汽模糊了两人之间的距离,谁都没有提起今晚的细节。

“后来呢?”哑女听完这个故事,手指悬在半空,这个问题在她心里盘旋了很久,却始终问不出口。

从水姐和塔哥现在的状态看,“后来”显然不是一个圆满的结局。

水姐的目光穿过哑女,落在远处某一点上。

“那时候我多恨他,”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,“我打算永远恨他,把自己的一切不幸都归咎到塔哥身上。”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断腿的伤疤,“可是他有什么错呢?他不过是命的另一个受害者。”

窗外没有风,静得能听到空空尾巴扫笼子的声音。

水姐转向哑女,眼神锐利如刀:“可是我为什么恨他?不恨他我就要恨自己,而我又有什么错呢?我本可以幸福过一生。”

哑女感到喉咙发紧,她看见水姐眼中有泪光闪动,但最终没有落下。

“我以为让他不好过,我就能更好受一些。”水姐突然抓住哑女的手,力道大得几乎让她疼痛,“可是,你也看到了……”水姐的声音低下去,“小野,你真像我。但我已经老如枯竹,被蹂躏成这样,反击的力气没有了。”她摩挲着哑女的双手,“但你,我的女儿,你一定能过上好日子!哪怕我死,我也会给你换一个干净清白的人生。你,相信我吗?”

哑女的睫毛终于承担不住水汽,她闭上眼,热泪滚落。

不忍再看水姐的目光,她转头看见,空空大眼睛咕噜噜,像个认错的小婴儿,哑女却不为所动,鲶鱼是最肮脏的鱼类,吃不得的。

夜晚寂静,两人各怀心事,内心的挣扎如同窗外摇曳的树影。

她们都知道,暖村已经不再安全,离开只是时间问题。

寂静维持了半个多钟头,突然,“咔”的一下,有什么倒下的声音,紧接着,停电了。

水姐用手撑着,快速跑到哑女身边。

她知道,眼睛尚未适应黑暗的一瞬间,她会害怕。

“没事,应该是树被风刮断了,倒在了电线上。”水姐安慰哑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