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铁轨道发出轰隆轰隆的声音,冷光灯下,每个人的脸看起来都无比疲惫。
“我跟他说,你就是不想跟他联系了,他不相信,怀疑是你爸妈逼你删的。他跑到你老家的城市,想见你一面问问清楚,但那时候他就是个高中生,一穷二白
的,哪有本事找人。他知道你在市里最好的高中,就在你高中门口蹲了三天,直到被他爸妈带回去,都没见到你。”
“他想不通为什么,回家之后焦虑症复发了,这次还有抑郁倾向,大概不到半个月吧,他爸妈又把他送回医院了。他回来之后浑浑噩噩的,丢了魂一样,状态比第一次入院前还差。护士长都气死了,说辛辛苦苦给他治疗几个月,被你一脚踹回解放前了。”
“没过多久,我先出院了,他一直住到了五月底,就没参加那年高考。他不想再回学校复读,干脆跟他爸妈一起出去打工。再后面的事我也不清楚了,我那时候跟朋友们一起在全国各地流浪,很少见他,不知道他是怎么走到现在的。”
纪风想象不到,这个人是怎么走过十年的艰难时光,变成现在这副坚实的样子,甚至在面对自己时,没有一丝抱怨和仇视,而是用温柔的目光包裹住自己,就好像这十年的时光是被他一步跨过来的。
他说,没关系,我知道你已经尽力了。
地铁门上响起滴滴滴的关门提示音,在门闭合之前,纪风冲了出去。她站在路边打车,想去郁霖公司楼下找他。
已经很久没有如此迫切地想见一个人了。
但老天好像就是要跟她的心意作对。晚高峰,打不到车,前面排队等待九十多位。她只好又回到地铁站,换了条线路。
她焦急地盯着地铁路线图上红点的移动,十五站、十站、三站……一站。
纪风冲出地铁,成功抢到了一辆共享单车,在晚高峰的洪流中拼命朝郁霖所在的方向骑去。
当她气喘吁吁站在郁霖家小区楼下掏出手机时,反而犹豫了。
叫他出来?说什么呢?对不起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