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有我最喜欢的绘画治疗课,我发现相比小时候学的国画,简笔画更有意思……”
“小风,”林慧栀开口打断她兴高采烈的讲述,“这些都是花架子,带你们玩玩放松心情是可以,但不要把太多注意力放在这上面,你在这里是住院治病的,不是参加什么冬令营,你要好好吃药,把自己的心态调整好,变得更坚强更勇敢一点。”
纪风满肚子的话像受惊的鸽群一样,呼啦啦一下子散开了。
她不记得自己刚才还想说什么了,久违的耳鸣声响起,她感到一阵心慌。
“你妈说的对,这些话我原本不打算说的,但今天看到你状态还不错,爸爸也就放心跟你讲了,小风啊,你在这里住院休息,但你的同学全都在努力,外面的竞争不会因为你生病而暂停,所以你自己在里面也要多抓紧,爸爸妈妈都是为你好。”纪平语重心长。
纪风麻木地听着,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。
她心底一直有一个声音,告诉她不能停下,停下就完了。纪风一直以为那是内心的自己在说话,渴望成功和完美的人是自己。直到刚才她才明白,那不是自己的声音,是纪平和林慧栀的声音被她内化了,还伪装出她的声线。
想明白这件事,纪风突然轻松了很多。
乔淳怎么说来着?“课题分离”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课题,很多人的痛苦来源于把别人的课题当做了自己的,或者把自己的课题强加到别人身上。
比如说,爸爸妈妈的感情是他们的课题,但纪风从前把这当成了自己的事,并且认为维护他们的婚姻是自己的责任,但事实上,她对此无能为力;再比如说,父母想要在同龄人当中有面子,想要人生下半程也立于不败之地,这是他们的课题,但他们误以为是纪风的,所以当纪风生病,他们的课题也就随之失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