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两天刚开始吃药的时候,几乎吞下去就昏迷了。但也不知道是身体适应了,还是觉补够了,今天吃完药躺下之后,意识浮浮沉沉的,就是不肯沉到底,所以才会听到哭声。
又或许,哭声每晚都有,只是自己第一次听到?
这两天里,纪风过着规律到可怕的日子。起床,洗漱,吃早饭,看书,吃午饭,睡午觉,起床,看书,吃晚饭,吃药,睡觉。她看完了《活着》《夏洛的网》和《小王子》,但时间还是漫长到难以打发。
窗外太阳升起又落下,纪风想伸手去感受外面的温度和空气,可隔离病房的窗是封死的,她只能触摸到冰冷的玻璃,就像一块电视屏幕,在给她播放日升月落。
原本因为充分休息而平静下来的心情,又被这阵哭声搅得一团糟。纪风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:
高三上学期还没结束,教室黑板旁边的高考倒计时翻到第几天了?大家应该都在埋头苦学,为期末联考做最后冲刺吧?元旦假期后,自己没有回学校上课,同学们会怎么想?估计是“太好了,那个神经病终于走了”吧。
为什么出问题的人偏偏是我呢?难道我还不够努力吗?还是我太脆弱了?
……
一夜不宁。
第二天上午,简护士喊纪风去心理咨询室,小范医生给她安排了个体治疗。
“你昨天晚上……有没有听到有人哭?”纪风问。
“我昨天没值夜班,不过在这儿有人哭太正常了,”简护士说完,感觉纪风脸色不太好,又找补了一句,“都是病人,发泄一下情绪,你别害怕。”
纪风更害怕了。她坚持不穿病号服,简护士也懒得多说,带她出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