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其实,我今天是来跟你告别的。”
无论是大吉还是蛇哥,奶奶还是小山,仁青发现了规律,也许他真的天生孤寡,任何跟他亲近的人都会——
可能他的人生真是一道窄门,窄得容不下第二个人。
“你要去哪儿?”稚野冷静地望向他。
“宋叔很器重我,有些外贸生意,得经常国内国外跑,他没时间,就让我去——”
“你有护照吗?”
“啊?”
“没护照怎么去国外?偷渡?”
“有,有办法的——”
“李仁青你知道吗?你撒谎的时候特别明显,你眼睛会盯着左脚,你从小就这样。”
被揭穿后,仁青不安,眼睛眨巴着,更不知该往哪安放。
稚野忽然伸手拉住他。梦里的场景让她害怕,失去朋友的恐慌胜过莫名的自尊,有些话再不讲,她怕真的没有机会。
“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,但我明白你不是那样的人。你不会为了钱出卖阿阮。还有蛇哥,他也不会扔下你,他失踪,肯定也是出了什么事情。不对劲,最近所有人都不对劲。
“你店里的小孩跟我说你遇上事了,说你一直躲着他,他很担心你。仁青,你完全可以信任我的,要不跟我讲一下?有什么事情我们可以报警,姓宋的再牛也牛不过法律。”
仁青垂下头,他见过宋叔的手段。
稚野握住他腕子,攥得更紧。
“或者,或者我们一起走。”
他抬头,发现稚野也在看他。他头一次在她脸上见到那样的目光。
“烂摊子咱不管了,咱一起走,随便去哪里,找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,开家小诊所,或者小饭馆,都可以。带着我妈,带着朵朵,带着小花脸,还有我们的小猫,小狗。仁青,你不是自己一个人,你有我们的,不用自己扛。”
稚野的眼睛很亮,亮得仁青不敢直视。他在心底无声哀求稚野不要再挽留,他怕再说下去,自己真的舍不得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