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仁青抱着空荡的纸箱独自走在街上。
最后一只小猫也送出去了。
领养人是位很有福相的奶奶,圆脸盘,养的小猫也个个圆滚滚。
送出去的小玳瑁不认生,进门去又吃又喝,咕噜噜地蹭人腿。可是仁青要走的时候,它还是跟着追出来。他忍着,一次次往回推。
小猫不解,冲他喵喵叫。
“反正住得也近,你有空可以经常来看。”奶奶冲他笑。
“嗯,有机会的话。”
老人将小猫拢在怀里。
“说,再见。”
小猫叫,仁青点点头,落荒而逃。他不敢回头,只怕再多看一眼就舍不得。
他以为自己会亲手将这一窝小家伙养大,就像他以为自己能拥有平凡的一生。
怀里的纸箱空了,反倒比来时更重。
仁青抱着又走了一段,行过一盏又一盏的街灯,终是停住,轻轻放在了道边。
这几天,方方面面交代得差不多了。他亲手斩断在人间的牵绊。每断一根,便死一寸。
自然,还有最难的一关。
在谢幕之前,他还有最后一个要告别的人。
不知不觉就到了。小巷昏暗,只诊所门前一小方亮堂。
李仁青望向稚野的窗子。
灯没有灭,她在等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