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饿,你吃行了,”他摆摆手,扭过头去,“你吃够了再给我。”
小山不再推辞,捏起一个扔进嘴,滚烫,他吐出来,又吃进去。一面吞一面忍不住笑,“哥,你生我气吗?”
“生什么气?”仁青疑惑,猜想大概说的是他不来找他玩的事。大大咧咧摇摇头,“咱哥俩,永远是兄弟。”
小山嘴一瘪,泪滴进碗里,他哭着点头,半碗饺子推还回来。
“你也吃!”
“你吃!”
“你吃我才吃——”
两人让着,合吃了一碗,小脏脸挨小脏脸,齐刷刷望着远处的热闹祥和的鞭炮礼花。
仁青想通了,没关系,如果爹一时半会回不了,也没关系。他还有奶奶,有小山,他会扛起来,就当为了这两个人,他也会活下去。长大,他长大后要带着他们过上顿顿有饺子吃的好日子。
……
二十多岁的仁青支着腿,手搭膝头,靠墙坐着。眼底没了泪,干涸烧灼。
然后呢?
他仰头,望着单人牢房里不灭的灯。
然后他喜滋滋地回到了家,肚子有些绞痛。没多想,只当是灌了风。
奶奶躺在炕上,先睡过去了。
他以为奶奶生气了,撒娇似的摇晃。可奶奶不理,他手上使了劲,大力晃,枕头上奶奶的脸撇过来,青紫。
奶奶没了。
仁青忽然明白了什么,他去喊人,他要喊人来救。忽的又想起小山,独自在家的小山。他挣扎着,朝外奔。可还没到门口就眼前一黑,昏过去了。
从那以后,他再没见过小山。
如小动物样信任依赖他的小山,最终也像动物般死在了无人知晓的角落,连个凭吊的墓都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