仁青家俨然成了戏台。
屋里点上了所有的灯,明晃晃的亮堂,可每个人的脸色都暗沉沉。
堂屋里,治保主任李保荣和村长郑常明闷声抽烟,仁青奶
奶窝在板凳上哭,饭桌另一头,坐着两个穿黑袄的生面孔。
年轻的小周绷着脸,年纪大的老金温和些,两人都是剪子股派出所的警察。
“别哭了,”村长掐了烟,“人家警察同志都搁这等半天了,你好歹说两句吧。”
奶奶摇着头,哭得更响,湿漉漉的拳头捶打着湿漉漉的膝头。让她说,她还能说什么呢,所有的懊恼忏悔不甘怀疑都已在儿子头几回犯事的时候说尽了。
村长烦躁地转头,正对上仁青的视线。
仁青两眼木呆呆,左眼角的伤处将将止住血,涂着层草木灰。
要不是众人及时拉开他爹,难保不瞎一只眼,毕竟距离眼球只差不到一厘米。
他顶着疤,怀里还抱着那只拖鞋,两样都是父亲提前预支的遗物。
“你说你爹怎么好办出这样的事来?”
“我爹没……”仁青闭了嘴,他忽然想起他爹是人赃并获。
“仁青这孩子也不容易,妈走得早,老子还是个疯汉。”
不知是解围还是盖章,李保荣低声跟警察念叨,不迭地将几根烟往人手里硬塞。
“是,不过先前没伤过人的,”村长老郑赶紧补上,“俺们村林广良给他开过几回药,吃完好多了。”
对面的两个警察对视一眼,匆匆记下什么。
仁青急忙抬脸去看村长,村长也正低头瞧他,脸上是他从没见过的神情。
“你爹真是个白眼狼,这好端端的,为啥要害林广良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