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道逆光的影子姗姗来迟,是稚野。仁青猜她也是来看热闹。
“想笑就笑吧。”
他把旧衣裳翻过来擦头,遮挡起来的脸盘子涨得通红。
“我也笑过你,”转身又清理起小山身上的污泥,“就当是报应。”
“有什么好笑的?!”
仁青被她吼懵了,不解地望着。
稚野再次拔高了调门,“你告诉我,看别人受苦遭罪,到底有什么可笑的?我在你们眼里就是这号人吗?”
她气得跺脚,却又不是平时那般耍熊,这次像是真动了怒。
“李仁青,你少瞧不起人了!”
她迎面又扔过来一团,仁青来不及躲,正砸在脸上。软乎乎的,展开来发现是两条新毛巾,当中包着盒感冒药。
再抬头,稚野夸张甩动两条胳膊,一撅一撅地走远。
他怔住,觉得稚野好像变了,不,也许是他变了。直到小山打了个喷嚏才算缓过神来,赶紧用毛巾给他披上。
第二天再见,气氛微妙尴尬,三人轮番掉进“粪坑”,这样不知算不算是扯平。
直到第五天,仁青终于鼓起勇气走到她课桌边上,把洗净叠好的毛巾双手放在课桌,又夹着嗓子低三下四地问她感冒药多少钱,而稚野的回答则是一个白眼。
放学回家的路上,他和小山偶尔也能遇上落单的稚野,三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,一来一往间,便成了真正的伙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