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安然说不下去了,心脏密密麻麻的疼,她抵住上颚才能继续呼吸。
贺清池被关了七天,从此完全变成彻底不同的人,他的父亲反复验证他是不是个野种,他的哥哥要和他的爱人结婚,他爱的人要他闭嘴,所有的关系全部崩塌,他人生依仗的一切都被打碎了。
冯叙白深深叹息,领口的褶皱随着呼吸起伏,闭了闭眼,低声说:“那么崔小姐,回到你的问题,相信你已经很明白了,从血缘关系上来讲,清池不是我的孩子,但在我的心里,在琳达的心里,清池就是我们的孩子,可是我什么都没能给他。这些年来反而是他一直在治愈我、安慰我,我们会一起完成琳达留下的故事。”
崔安然吸了口气,缓了缓情绪,绽放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来:“我读过这个故事,是个好故事。”
“您喜欢吗?”
“喜欢。”崔安然说,“您给这个故事写了两个结局,我想问的是……”
她轻轻咬了咬舌尖,短暂地停顿,冯叙白笑了。
“您想问清池选了哪个结局,是吗?”
崔安然浅浅点头,神情更为专注,冯叙白却摇头。
“我不能说。”
崔安然松了一口气,可是又很遗憾。
“我明白。”
冬日的洛杉矶日照仍然充足,但是阳光的重量很轻,只有微微的暖意,他们坐在二楼延伸出来的露台,脚下是黄昏夕照下的棕榈街,崔安然想起贺清池,他们曾无数次一同走在街上,只是并肩,没有牵手。
靠在一起近了,肩膀碰在一起,有时候他会偷偷用尾指勾她的手指,她总是谨慎地不留痕迹地拿开。
对于过去做的选择崔安然从不后悔,但是此时和此刻,她开始后悔他们没有牵手,那样他会更开心。